您的当前位置为: 主页 > 加盟我们 > 行业知识

可是桂花树依然挺拔着那一抹青将会永远烙在我的心上

作者:admin 时间:2017-09-06 15:25    阅读量:

这两个月心情不爽,整个人就有些犯懒。算来,竟有好些天都没有去地里看看水稻了。
  
  午后,一个人在屋呆着也没事。看天气挺凉爽的,索性走着去地里看看去。
  
  拐进小路,就看到两旁的水稻齐刷刷的迎风摇摆着。沉甸甸的稻穗在阳光下笑弯了腰,已经泛白的稻粒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片诱人的金色。
  
  沿着小路拐弯又去了另一块地里,因前几天的风雨,这两块地的稻子有一半都倒覆了,看着让人好心疼啊!心疼归心疼,已经倒覆了,也没有办法了
  
  沿小路走上每天遛弯的水泥路,却不想回家,那就再去远处的玉米地里也看看去。
  
  今年的玉米长势好,又没有被染上红蜘蛛,到现在株杆都还是绿油油的。饱满的玉米穗已呈干黄色,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收获了。
  
  回转时又顺路回老家去看了看三婶,三婶还是老样子,身体怏怏跄跄的全靠吃药对付着。就是辛苦了四姐,每天都要来给三婶做饭、陪伴。
  
  陪三婶说了会话,便与四姐告辞回家了。一路看夕阳西下,又到该准备晚饭的时间了
  
  进入八月,地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农活。我每天除了一日三餐,也就打理些简单的家务。这一闲了点,上个月刚刚减掉的几斤肉肉就又回来了。哎,愁的我都不愿意吃饭了
  
  这些天,因害怕肉肉一再上身,也为锻炼身体。每天晚饭后,我都会和老陈在她家对直的小路上遛一圈。
  
  今天晚饭后洗刷完,又把白天洗的衣服、枕巾、被单等收拾好。出门看时,天已大黑了。正好是月末,又没有月亮。
  
  这么晚了,老陈肯定是锁了院门开始看电视了。我站在院外站了会,决定一个人去走走。
  
  灰白的小路很光滑,不远处的国道上车速检测杆上几盏明亮的大灯在夜空中散发着刺眼的光。所以尽管天空中没有月亮,感觉也不太黑。
  
  秋天的夜很静,静的只感觉耳旁有微风轻轻拂过。小路两旁的庄稼,也在如此静谧的夜色中肃静着。堪蓝的夜空晴朗无云,只有稀稀落落的星星闪烁着。
  
  一个人走在这凉爽的秋夜里,感觉白天的烦躁稍有安歇。多想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静静的走下去…………走下去……………………
  
  
  
  小青比我大三岁,和她站一起我高她一大截儿,我其实应该喊她小姑,她爷爷和我爹的爷爷是亲兄弟。
  
  小青出生后六个月她爹上吊死了,村子里的人对她爹的死议论纷纷,但是仅过了几天人们就逐渐的淡忘了这事儿,那年代死个人如同谁家的圈里死头猪。
  
  那个四奶奶,小青的娘,自我记事起就看到她用樱桃膘抺得溜光锃亮的头发,一丝不乱,这和她身上的偏襟褂子和免腰裤上的补丁一点都不协调。说起话来满嘴喷唾沫星子,语速还快的出奇,每次骂起小青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鸡都安静了。“哎呦!你这个丧门星啊!你怎么也不去死啊!你活着干什么呀!”矮小的小青就只能胆怯地杵在那儿听她娘嚎叫,然后,脸上就像淋了一场毛毛雨。
  
  她娘把她爹的死归罪于小青,听说小青出生时很吓人,头大,四肢短,也就四斤多点儿,家里人都觉得养不活这个丑丫头,可是她却活下来了,虽然长大点儿还是很矮也很丑。她的姐姐总是离她远远地斜着眼睛瞅她,生怕小青会有瘟疫并且传染给她。小青的哥哥大她两岁,长了一幅俊秀的脸,村里的人都说他长的像他吊死的爹。可他却是一个十足的坏坯子,有一次用一块石头掷向走在前面的小青,顿时她的脚后跟流血不止。那个坏坯子还在身后胜利似的手舞足蹈,可能在他眼里觉得欺负小青是件很自然且不会受到母亲谴责的事儿。人性有时候的丑恶远远大于最原始的那一丝善良。
  
  大山里的夜总是异常安静,人们都已睡去,有几声狗吠在山里面回荡。小青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出生,也没想过家人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只有在夜里她才不用忙碌也不用挨打骂,所以小青总是非常期待黑夜的降临,这时的她是自由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临近中秋了,每当这时母亲总是特别的紧张,一次次的探头望向大门口,嘴里还不停的对爹念叨:"你四婶子又要了,又要来了"。
  
  我爹从小跟他爹学了一手瓦匠活儿,东村谁家娶媳妇儿要盖厢房了,西村谁生了孩子要垒个土炕了都找我爹。所以在村儿里我家也算是条件稍好些的,这种优越从我爹的脸上延伸到我两个哥哥的脸上,然后,又从哥哥们的脸上延伸到了我的脸上。
  
  我爹听了我娘的话没吱声儿,只管叭哒叭哒的抽着烟袋锅,他知道,自打他那个四叔吊死以后,每年的中秋和春节他四婶子就会在日落西山以后,估摸着我们在吃晚饭的时候登门借钱。
  
  没过几天,四奶奶如约而至,她还是锃亮的头发,偏襟衣服里啥也没穿,晃里晃荡地,踏着凹凸不平的小路,又跨过一座石头小桥,来到河对面我的家。
  
  我们正在吃饭,每人一碗玉米糊糊,还有玉米饼,地瓜干,有我喜欢吃的山豆角。我最不喜欢吃玉米饼,总觉得它划嗓子,难咽,宁可糊糊泡地瓜干也不吃玉米饼子。
  
  四奶奶进门就一屁股坐在长腿板凳上,然后又开始了她一年两次的哭诉,眼泪,鼻涕,和着唾沬星子开始飞溅,我都怀疑能飞到我的碗里来。我开始反胃,从小我娘就说我假干净,说什么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这时候,二哥撂下了碗筷,到院子里吐了一口唾沫,紧接着我也起身,不想看她那没有新意的表演。每次,我爹都会面无表情的打开他的那个抽屉,从里面点出十几或二十几块钱给他四婶子,他也清楚,说好听了是借,可永远没有偿还那一天。四奶奶拿到钱以后,眼泪和鼻涕都收起来了,只留下唾沫在飞溅“大侄儿啊!你心肠好啊!你四叔在阴间会保佑你的啊!”我听了后背发冷凉嗖嗖的。四奶奶兴高采烈地晃里晃荡的扭着大屁股走了,消失在夜色笼罩的秋天里。
  
  秋天的大山里是宁静的,天空蓝的使人向往,小鸟们在自由的翱翔,山上常绿的松树让人感觉生命还在延续,一年四季流淌的河水,清澈而舒缓,成群的泥鳅钻来钻去的在嘻耍。小青最喜欢来到河边,洗衣服刷碗,或是静静地望着河水出神,这时候,她的脸上绽放着少有的笑容,阳光照着河水反射的光亮映在她的脸上,小眼睛越发成了一条缝儿,塌鼻子在此刻也显得挺拔了些。
  
  九岁这一年我上学了,斜背着我娘给缝的花书包,穿着我爹刚给买的崭新的塑料凉鞋,在马路上踏着厚厚的尘土起舞,那喜悦荡荡悠悠地飘到河对面与小青羡慕的眼神相遇。那时的我体会不到小青的心情,依然得意地大声唱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调。有时候傍晚放学,我会看到小青站在她家门前一块高石上,出神的望着快要下山的太阳,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她只是久久地望着,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转眼冬天到了,人们开始了清闲,男人们倚在墙根儿抽着烟锅,婆娘们在太阳底下纳着鞋垫儿,东邻西舍的瞎扯。这时,从小青家传来了她娘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小青嘤嘤的哭声。
  
  小青那天去拾柴火回家的早了一些,无意的撞见了她娘和李丰收赤条条的滚在一起。这个点儿本该没人打扰的,姐姐在邻居爱花家做手绣活儿,哥哥还没放学,她也应该是在山上拾柴的。
  
  李丰收有老婆,具说是花十块钱从很远的地方买来的,是个歪脖子,眼睛也斜愣着。她一口气儿给李丰收生了四个闺女,为此李丰收经常打骂她:“你这个斜眼儿驴生不出个带把儿的,白瞎了我那十块钱!”
  
  其实小青是经常看到李丰收翻自家的墙头的,自打她记事儿的时候起。那时候他们可能认为小青还小不懂事,把她赶到院子就开始了呻吟声。这次,被十二岁的小青撞见,她娘无比的愤怒,却没有羞耻,狠狠的打骂着小青。街上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又把小青爹的死和他们姘居的事儿联系在一起,说的神乎其神:他们早就勾搭上了,小青就是李丰收的种儿,她爹受不了刺激所以吊死啦!
  
  这事儿过后,李丰收还是照样翻四奶奶家的墙头儿,他们是不会在意小青看到与否的,知道这个整天一句话都不说的丑丫头也吹不起什么风浪。那天以后小青不会早回家,只等看到屋顶的烟囱冒起青烟才慢慢的回走。
  
  日子就这样循规蹈矩的过着,转眼接近年关了,四奶奶家迎来了多年未有的喜事,村东头的刘媒婆给小青姐姐保的媒,是邻村张庄的张二柱,男方的爹娘都早死,只有俩光棍儿子,大儿子是个哑巴,这是小儿子,长的贼眉鼠眼,凭着一张见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的不烂三寸之舌,混在公社的拖拉机站学修拖拉机,也算是手艺人了。迎亲那天下起了大雪,村里的人都出来看接亲的。女大十八变,如今小青的姐姐也出落的算是亭亭玉立,上身穿着红士林的对襟棉袄,下身是藏青色的卡其布棉裤,脚上穿一双蓝㡳儿红花的掩口鞋。从家门口走到对面马路上,这些人的头上眉毛上都浮盖了一层雪花。小青站在大人们的身后,今天她娘没给她穿补丁衣裳,而是找出大女儿的旧衣服让小青穿上,袖子长出一大截,棉裤也是臃肿的包裹着小青,显得她越发矮小。此时,小青脸上没有四奶奶脸上的那种喜笑颜开。听说张二柱给了这个丈母娘一百六十元钱,二十斤猪肉,一个硕大的猪头,还给新媳妇扯了一套衣服作为彩礼,这在当时,在我们村儿里彩礼算是挺高的了。四奶奶咯咯地笑着,樱桃膘抹的很厚,越发的光滑,连雪花在她头上都站不住脚。
  
  小青看着姐姐被那个男人用自行车驮走,她一脸的茫然,不会兴奋,也不会失落,也不去设想十九岁的姐姐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姐姐从没对她笑过,也没像邻居爱花那样给她妹妹梳辫子。小青只在梦里梦见姐姐为她梳头发,还拉着她的手上街。在梦里,小青不愿醒。
  
  这个春节我娘可以放心的不用向大门口张望了,四奶奶有钱了。
  
  春节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是最盼望的也是最开心的节日,除了能穿新衣服还可以吃饺子,吃年糕,吃豆包。最想吃的恐怕是每人分到手里的那几块花花绿绿的糖果。吃过年夜饭我就拿手电筒揣着几块糖果去找小青玩儿了,小青就我这一个朋友,别人都不理她。四奶奶盘腿儿坐在火炕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小青:你看看你这个熊样儿,明天就十三岁的人了,还没有十岁的小瑶高呢!哎呦老天爷呀,这些年我是白喂她吃喽!四奶奶在长吁短叹的拿小青和我比,我佯装没听见,剥了一块儿糖递进小青的嘴里。
  
  幸福的日子似乎总是过的很快,过了元宵节我们开始上学了,新衣服早就被娘收起来了,留着走亲戚或是下个春节再穿。以前的冬天很冷,但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兴致要比身体的感知重要的多,尽管手脚都生了冻疮,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在雪地里玩耍。老远我看到小青朝我走来,我迎了上去。不知从何时起,我心里有个念头,我想保护小青,保护这个瘦小的身躯,尽管她比我大三岁。“小瑶,我姐姐回来了,在和我娘嘀咕呢,不让我听,姐姐哭了,我娘在家里骂张二柱的祖宗”。小青告诉我这些的时候,从她细小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那丝担心,为她姐姐。
  
  四奶奶的骂声飞出窗外,飞到大街上,爱嚼舌根子的婆娘们又开始了叽叽喳喳。她们从四奶奶的骂声里很轻易的就明白了小青姐姐回娘家的原因。“张二柱我操你十八辈儿祖宗,你缺德啊!你祸害人啊!你还敢勾搭婊子啊!你这个天杀的啊!”
  
  那天小青姐姐去赶集,出门忘了带钥匙,正好拖拉机站在集市旁边,她就去找张二柱,站里的人都知道张二柱天生好色,早就和那个一脸雀斑三十六岁的老姑娘勾搭上了,老姑娘常年住在宿舍里,张二柱就成了常客。
  
  传达室的老头指了指西边那排房子说:你去那找找看。当张二柱提着裤子出现在他老婆的面前时,没有恐慌,一切是那么的自然,不禁让人想起四奶奶和李丰收。
  
  过了半个月张二柱一脸奸笑的出现在四奶奶家,是来接老婆回家的。手里提着两斤点心一个梨罐头,又从兜里摸出十斤粮票恭恭敬敬的递给丈母娘。四奶奶可是众所周知见财眼开的主儿,当初李丰收就是扛了半袋子玉米才爬上她的炕头儿。四奶奶转眼喜上眉梢,仿佛眼前这个瞪着两只老鼠眼儿的家伙就是老天爷派来的贵人,其它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和没发生过一样。
  
  寒冷的冬天过去了,冰雪都在融化,万物也在慢慢的苏醒,就如正在成长的身体也在蠢蠢欲动。一天小青找到我,神色慌张,悄悄地扒在我耳边说:“我那儿出血了。”我好奇的问:“你哪儿出血了?”小青红了脸。年少的我不知道小青已经慢慢长大,如那路边的小花儿,无论风吹雨打也会灿烂的绽放。
  
  三年后,我被城里的小姑接去读书了,她说村里教的不好,还说我将来会有出息。去城里以后我见小青的次数就少了,一个月回家一次我就会跑去找小青,然后兴致勃勃的给她讲着城里的精彩,小青微笑着静静地听着,可能她的脑海里是在想像着我为她描述的景致,但是这一些对于小青来说却是近乎不可能的遥远,她,从没出过村子。
  
  又是八月桂花香。村东头在石磨的旁边有一株桂花树,记得爹说它的年纪比我爷爷都大,每到这个季节桂花的香就会飘到全村的每个角落。小青会在傍晚街上没人的时候去摘一些桂花,放在自己缝的荷包里,挂在床头闻香。这时候的小青不用再干那些杂活儿了,她学会了绣布花为四奶奶赚钱。她姐姐家的孩子一岁半了,姐姐整天和张二柱吵架。自从被发现了老姑娘的事,张二柱就彻底的暴露出无赖的本性,依然我行我素,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她哥哥因为一次打架斗殴,用自行车链条把人打进了医院,他被关起来了,为此四奶奶整天在家嚎啕。李丰收还会隔三差五的翻墙头儿。有次在院子里撞见了小青,李丰收吃了一惊,眼前的小青已经不是早年的丑丫头了,紧裹的胸脯已经丰满,圆润的臀部即便是在肥大的裤子里也掩盖不住青春的活力。李丰收呲了呲满嘴的黃牙,又抿了抿青黑的嘴唇,此时他想到了四奶奶那干瘪下垂了的乳房和松垮垮的屁股。
  
  现在的生活是美好的,是幸福的开始,这是小青的认为。她每天都在床上绣花,再也不用出门受那些青年的嗤笑,也不用受那些婆娘们的指点和议论,她享受着现在的宁静和安稳。可是小青怎么也想不到一双邪恶的手正在悄悄地伸向她。
  
  快到晌午了,小青听到房门响动,她认为她娘串门儿回来做饭了。她继续低头绣着布花,突然,她的房门开了,李丰收就像那穷凶极恶的猛兽向小青扑来,此时小青完全吓懵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丰收撕扯了衣服,如同林子里的豺狼用凶残的利齿在撕扯着血淋淋的食物。
  
  四奶奶一早就出门了,问张二柱要钱去了,碰巧被李丰收看见她出村,李丰收一阵窃喜,他窥视着小青正在蓬勃发育着的身体已经好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青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只会喘气的死人。荷包里的桂花被小青挣扎时扯了下来,洒满一床,如花祭。日落西山了,小青起身找个件衣服穿上,浑然不知下身的疼痛,梳了梳头发,看了一眼床上凌乱的桂花,出门了。
  
  天暗下来的时候,李丰收的家起火了,老婆孩子哭成一片,人们也从四面八方来帮忙救火。而就在此刻,没有谁注意到河边的蓄水池塘里有个生命终止在了桂花飘香的季节。
  
  人,有的时候当悲愤忍受到了极至,它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极其恐怖和极具力量的,使常人无法想像。小青用了这种手段报复了李丰收,又用结束生命捍卫了自己的尊言。
  
  若干年后,当我再回到故乡,石磨巳不复存在。
  

  本文源自未知,转载请注明出处。

(责任编辑:斩拌机http://www.grubocracy.com)

上一篇:没有了  上一篇:没有了 返回列表